苏晴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很近。近到林清鸢能看清她眼底深处的某种情绪——那不仅仅是审视或同情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悲悯?

“林清鸢，”苏晴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你知道‘轨迹惯性’吗?”

林清鸢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有些人生轨迹，”苏晴继续说，眼睛紧紧盯着她，“有很强的惯性。你以为你跳出去了，但系统会想方设法把你拉回来。补录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会有更多‘巧合’，更多‘机会’，更多‘为你好的建议’，直到你回到那条‘正确’的轨道上。”

她每说一个词，林清鸢的心脏就收紧一分。

“你是谁?”林清鸢压低声音问。

苏晴没有回答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，快速写了一行字，塞进林清鸢手里，然后退后一步，恢复了之前那种略显疏离的表情。

“***，既然林同学已经决定了，我们就尊重她的选择吧。”苏晴对***说，语气公事公办。

***还想说什么，但苏晴已经朝门口走去。经过林清鸢身边时，她极轻微地、几乎看不见地，摇了摇头。

警告。

林清鸢握紧手中的便签纸，纸片边缘硌着掌心。她没有当场打开，而是快步离开行政楼，走到校园角落那棵老榕树下——高考前她曾在这里躲着查“幻觉”的地方。

四下无人。她展开纸条。

上面只有一串数字：210923。

不是电话号码，不是日期，更像某种代码。

什么意思?

她抬起头，看向天空。九月的天空高远湛蓝，几缕云丝懒洋洋地挂着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。

但林清鸢知道，不正常的东西正在逼近。

她想起弹幕破碎的句子：【时空管理局……违规干预……他们要发现你了……】

苏晴是谁?时空管理局又是什么?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她上清北?

手机震动，是母亲打来的。她接起来。

“清鸢!你在哪儿?快回家!”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爸……你爸他晕倒了!”

嗡的一声，林清鸢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“怎么回事?早上不是还好好的——”

“不知道!突然就倒下了!现在在医院抢救!”母亲哭出声，“医生说可能是突发性脑梗……清鸢，你快回来，妈妈好怕……”

林清鸢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。她想起苏晴的话：【接下来会有更多‘巧合’】。

巧合吗?

父亲的病，和北大的补录，刚好发生在同一周?

她抬头，看向行政楼的方向。二楼某个窗口，苏晴站在那里，正低头看着她。距离太远，看不清表情。

但林清鸢能感觉到那道目光。

沉重，无奈，仿佛在说：你看，开始了。

便签纸上的数字在掌心发烫。210923。这串数字，是线索，还是另一个陷阱?

她转身奔向校门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
弹幕，你们在哪儿?

我需要答案。

现在就需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