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我没侍寝。

萧景煜吃完饭就说要批折子，让赵德忠送我回去。

临走前，他忽然叫住我。

“叶蓁。”

我回头。

“明日***有赏花宴，皇后办的。”他语气随意，“你若不想去，可以不去。”

“谢皇上。”

“还有，”他补充，“你刚才说的火锅，朕记下了。”

凤鸾春恩车又把我送回了冷月宫。

翠果迎上来，一脸期待：“才人，怎么样？皇上他……”

“翠果，”我瘫在床上，“咱们皇上，可能这里有点问题。”

我指了指脑袋。

【叮！新任务发布：明日***冲撞太子，并声称我是你娘。奖励：死亡进度+15%】

我盯着黑暗里的帐子顶，笑了。

行。

萧景煜，你不按套路出牌是吧？

咱们走着瞧。

***的赏花宴，我还是去了。

系统说得对，得提升强度。

冲撞太子，这罪名够大了，按律当斩。

“才人，您今日这衣裳……”翠果欲言又止。

我低头看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藕色宫装，又抓了抓随便挽的发髻：“不好吗？这才配得上不起眼三个字。”

翠果叹气。

宴设在水榭，我到的时候各宫妃嫔已经坐满了。

皇后坐在主位，一身正红宫装，头上的凤钗晃得人眼晕。

“叶才人今日倒是稀客。”她淡淡开口。

我敷衍地福了福身：“臣妾怕过了病气给各位姐姐，本不想来的。但想着***花开得好，死了……咳，走了也能带着花香走。”

满场寂静。

皇后嘴角抽了抽：“……坐吧。”

我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，抓了把瓜子开始嗑。

【目标出现：太子萧明瑞，9岁，正向水榭走来。请准备执行任务。】

我抬头。

一个穿着明黄小袍子的男孩，被一群太监宫女簇拥着，正板着小脸往这边来。

眉眼跟萧景煜有五六分像，但更稚嫩，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。

机会来了。

太子给皇后行礼，皇后笑得慈爱：“瑞儿今日下学早？快来，这儿有江南进贡的糕点。”

“谢母后。”太子声音还带着童音，但语气老成。

他转身要走，我“腾”地站起来。

“太子殿下留步。”

所有人看向我。

太子回头，眉头微皱：“你是何人？”

“臣妾叶蓁，冷月宫才人。”我走过去，蹲下来与他平视，“殿下这衣裳脏了。”

我伸手，在他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上拍了拍。

“大胆！”旁边嬷嬷厉喝，“怎可触碰太子殿下！”

太子后退一步，小脸绷紧：“退下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殿下别怕，”我压低声音，但确保周围人能听见，“按理说……我是你娘。”

“噗——”不知哪个妃嫔喷了茶。

皇后猛地站起来：“叶蓁！你胡说什么！”

太子瞪大眼睛，脸涨得通红：“你、你放肆！我母后是……”

“生母是已故端敬皇后，臣妾知道。”我站起来，拍拍裙子，“但臣妾是皇上现在的妃嫔，按辈分，您叫一声母妃不过分吧？”

空气死寂。

我都能听见系统在耳边放礼花。

【恭喜！挑衅成功！目标愤怒值飙升！预计斩杀概率80%！】

太子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我：“你……你这个……”

“瑞儿。”一个声音从水榭外传来。

所有人齐刷刷跪下。

萧景煜不知什么时候来的，就站在廊下，身后只跟着赵德忠。

“父皇！”太子冲过去，眼圈都红了，“她、她羞辱儿臣！”

萧景煜摸了摸太子的头，然后看向我。

来了来了。

我挺直腰板，准备迎接那句拖出去。

“叶才人。”他开口。

“臣妾在。”

“你刚才说，”他慢慢走过来，“你是太子之母？”

“臣妾失言。”我嘴上认错，脸上写着快杀我。

萧景煜在我面前停下。

他比我高一个头，我得仰头看他。

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里……好像有笑意？

“说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
我：“……啊？”

“按礼法，后宫嫔妃皆为皇子皇女庶母。”萧景煜转身，对太子说，“瑞儿，叶才人虽言语直率，但辈分无错。你该唤一声叶母妃。”

太子傻了。

我傻了。

全场都傻了。

【警告！目标愤怒值清零！斩杀概率降至5%！宿主你在干什么？！】

我在干什么？我想问系统你在干什么！

“父皇……”太子眼泪打转。

“叫。”萧景煜语气温和，但不容反驳。

太子咬着嘴唇，半晌，用蚊子似的声音：“叶……母妃。”

“乖。”萧景煜拍拍他，“回去吧。”

太子哭着跑了。

萧景煜这才看我：“你满意了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憋不出来。

“赵德忠。”他转身，“传朕口谕：叶才人教导太子有功，晋为美人，迁居……就清漪阁吧。”

“皇上！”皇后忍不住开口，“叶氏冲撞太子，岂能反而晋封......”

“皇后。”萧景煜打断她，“朕累了，今日宴席散了吧。”

他走了。

留下我在原地，被各色目光扎成筛子。

【任务失败。死亡进度：2%。附加惩罚：宿主声望值+100，当前在后宫仇恨榜排名升至第三位。】

狗皇帝，我恨你。

清漪阁比冷月宫大，也比冷月宫更冷清。

“美人，皇上这到底是宠您还是罚您啊？”翠果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嘟囔，“这儿离养心殿是近了，可怎么连个洒扫太监都没有？”

我瘫在新床上，这床比冷月宫的大，帐子也不丑了，但我高兴不起来。

“他在玩我。”我盯着帐顶，“绝对的。猫抓老鼠，先玩再杀。”

【系统建议：目标行为难以预测，建议采取更激烈手段。】

激烈？

行。

第二天早朝时间，我蹲在御书房外的必经之路上。

赵德忠先看见我，脸都白了：“叶美人！您怎么在这儿？这儿不是您该来的地方。”

“我等皇上。”我抱膝坐着，“有要事禀报。”

“皇上正在早朝。”

“那我等。”

卯时三刻，萧景煜带着一群大臣从回廊那头过来。

他穿着一身朝服，玄底金纹，比常服更显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