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。

胃里明明是空的，却还是一阵阵地抽搐，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沈言站在门口，看着我狼狈的样子，眼神复杂。

“你怎么了？不舒服？”

我没力气回答他。漱了口，扶着墙壁站起来，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
他伸手想扶我，我下意识地挥开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脸色很难看。

“顾憬我们好好谈谈。”他放缓了语气，似乎想跟我讲和，“我知道今天的事是我不对，我跟你道歉。但是离婚，真的没必要。”

我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，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
“没必要？”我转过身，看着他“沈言，在你心里，婚姻是什么？是商业合作，出了问题道个歉就能继续？还是你觉得，我顾憬就是这么好打发的？”

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不用说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今天回来，不是为了听你废话，是来拿我的东西。从今天起，我会搬出去住。”

说完我不再理他，径直走进卧室。

沈言跟了进来，试图阻止我收拾行李。

“憬憬你别这样，我们……”

“滚开。”

我的耐心已经耗尽。我将衣柜里的衣服胡乱地塞进行李箱，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。

他抓住我的手腕，不让我动。

“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？”

“我说了，离婚你净身出户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他几乎是咆哮出声，“顾憬你别得寸进尺！你真以为没了你，我和沈氏就会完蛋吗？”
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
这三年我帮他解决了多少商业纠纷，引进了多少投资，他比谁都清楚。沈氏能有今天，我顾憬至少占一半的功劳。

他想一脚把我踢开，独吞胜利果实？想得美。

我们两个就这么对峙着，谁也不肯让步。

突然卧室门被推开。温岚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
“阿言顾**你们别吵了……”她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顾**，你要是讨厌我，我……我走就是了。”

说着她就要转身离开。

“岚岚！”沈言立刻松开我，冲过去拉住她，“不关你的事，你别走！”

他又开始上演那套情深义重的戏码。

我冷眼看着他们拉拉扯扯，只觉得恶心。我拉上行李箱，绕过他们，准备离开。

“顾憬！”沈言再次叫住我。

我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你肚子里，是不是有我的孩子了？”

我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我转过身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他怎么会……

沈言的眼神很复杂，有探究有怀疑，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我看到你包里掉出来的……孕检单了。”他缓缓说道。

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
是的我怀孕了。

今天下午去见沈言之前，因为身体一直不舒服，我顺路去了一趟医院。结果，查出来怀孕六周。

那张孕检单，我还来不及处理，就随手塞进了包里。

我没想到，会被他发现。

更没想到，他会用这种方式，当着温岚的面，把它说出来。

温岚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。她看着我，又看看沈言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受伤。

“阿言她……她怀孕了？”

沈言没有回答她，只是死死地盯着我，等着我的答案。

我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。

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。

我曾经期待过，当沈言知道这个消息时，会是怎样的欣喜。

可我没想到，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，被如此不堪地揭开。

这个孩子，成了他拿捏我的***。

“是。”我深吸一口气承认了。

事到如今，否认已经没有意义。

沈言的眼睛里，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。一种掌控全局的，得意的笑。

“我就知道。”他松开温岚，一步步向我走来，“顾憬现在，你还敢说离婚吗？”

他以为有了孩子，我就只能乖乖听他的话，忍受他和温岚的存在，继续当他那个有名无实的沈太太？

“为什么不敢？”我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，“沈言你听清楚。这个孩子，跟你跟沈家，没有半点关系。他只会是我的孩子。”

“你休想！”沈言的脸色再次变得狰狞，“他是我的种，是沈家的长孙！我告诉你，顾憬只要孩子还在，你就别想跟我离婚！”

“是吗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那我们就走着瞧。”

我拉着行李箱，用力撞开他，大步离开。

这一次他没有再拦我。

我能感觉到，他冰冷的视线，像毒蛇一样，黏在我的背上。

走出公寓大门，我再也撑不住，身体顺着墙壁滑落。

我抱着膝盖，将脸埋进去。

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

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堪？

为什么连我最后的一点念想，都要亲手打碎？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一条新信息。

来自季槐。

“我在你家楼下。”